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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香港物流中心】林黛玉為什麼取笑劉姥姥是母蝗蟲?曹雪芹的真實用意,很少人讀懂

2021-01-13  少讀紅樓

引言:

紅樓夢中的林黛玉,前世曾是三生石畔的一株絳珠草,受天地精華和與雨露滋養,幻化成了“絳珠仙子”。

“絳珠仙子”為了報答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,在警幻的幫助下來到人間歷劫,於是有了我們大家口中的“天上掉下個林妹妹”……

正因為如此,我們看到林黛玉在紅樓夢的前期,完全是孤傲清冷、目無下塵,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一個人。

但令人奇怪的是,劉姥姥二進大觀園那次,黛玉卻好像丟掉了自己的“偶像包袱”,更是因為把劉姥姥比喻成“母蝗蟲”而一度受到讀者及觀眾對她人品的質疑。

關於這件事,筆者倒是覺得,曹雪芹寫的這一段故事,“母蝗蟲”三個字一出,反而徹底讓“絳珠仙子”林黛玉這個人變得更加真實和立體了,不信請看。

一、林黛玉VS薛寶釵

作為紅樓夢的雙女主,寶釵和黛玉都擁有大批的讀者粉絲,但與此同時,她們身上也總是存在着許多容易被詬病的點。

林黛玉把劉姥姥比喻成“母蝗蟲”,打趣惜春作畫不易一幕,一直被詬病為“鄙夷勞動人民、為人尖酸刻薄”的典型;

與之相對應的,薛寶釵偷聽到小紅和墜兒的對話,靈機一動把顰兒當作“擋箭牌”,一直被很多人定性為她“內心陰暗、表裏不一”的罪狀……

我想,或許這時候作為讀者的我們可能都忽略了一點:那就是曹雪芹刻畫的這些女孩子説到底還是人,而不是神。

寶釵“嫁禍”顰兒,是情急之下的一種條件反射,至於她走後小紅和墜兒對黛玉的評價和疑心,在那樣一種情況下,她很難思慮到那麼深的層面;

至於林妹妹逗趣劉姥姥,她能那樣明面上説出來,就證明她內心坦坦蕩蕩,談不上刻意貶低和侮辱,“母蝗蟲”的比喻,更像是抖個機靈,只為輕鬆一笑……

不過話又説回來,寶釵潛意識喊出了顰兒,多少受到了平時下人們對黛玉評價和討論的影響,她應該避免的;黛玉對劉姥姥那樣一種直觀的比喻玩笑,多少體現了一個錦衣玉食的小姐缺乏對底層生活艱辛的瞭解,她還是太年輕……

這或許就是人性的複雜和幽微之處,也是曹雪芹以“美中不足”四個字來塑造人物的基本原則。“人無完人,金無足赤”,正是這些細節讓我們相信了釵黛這類人間女子真真實實地存在,而並非是天上的神仙。

二、劉姥姥VS林妹妹

要説起來,林黛玉把劉姥姥比作“母蝗蟲”這件事,着實是生動而又有趣。

而且如果我們仔細看原著,琢磨一下曹公的用意,林妹妹這回倒更像是繼承了劉姥姥的衣缽,成為了提供生活快樂的源泉。

劉姥姥在飯桌上受到鳳姐和鴛鴦的慫恿,説出了那句經典而又有趣的“老劉老劉,食量大似牛,吃一個老母豬不抬頭”,我們來看看它最後的“笑果”:

眾人先是發怔,後來一聽,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來。史湘雲撐不住,一口飯都噴了出來,林黛玉笑岔了氣,伏着桌子哎喲,寶玉早滾到賈母懷裏,賈母笑的摟着寶玉叫“心肝”。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鳳姐兒,只説不出話來,薛姨媽也撐不住,口裏茶噴了探春一裙子,探春手裏的飯碗都合在迎春身上,惜春離了座位,拉着他奶母叫揉一揉腸子。(節選自《紅樓夢》第四十回)

這可以説是紅樓夢中難得的一個名場面了,我們再來看看黛玉在眾姊妹面前調侃惜春,從“母蝗蟲”到“草蟲”再到“《攜蝗大嚼圖》”,這一番言語最後帶來的“笑果”:

眾人聽了,越發鬨然大笑,前仰後合。只聽“咕咚”一聲響,不知什麼倒了,急忙看時,原來是湘雲伏在椅子背兒上,那椅子原不曾放穩,被他全身伏着背子大笑,他又不提防,兩下里錯了勁,向東一歪,連人帶椅都歪倒了,幸有板壁擋住,不曾落地。眾人一見,越發笑個不住。(節選自《紅樓夢》第四十二回)

大家發現沒有,劉姥姥來了這一遭,我們的林妹妹好像一下子開了竅,從天上掉到地下,她也甘心轉變成了像劉姥姥(她口中所説的“母蝗蟲”)那樣接地氣的人。

林黛玉的領悟和感知能力是很強的,我想,或許正是劉姥姥的到來,讓她發現人生原來還可以這麼有趣,沒必要時時刻刻端着,即便是説錯話也沒關係,於是來了個現學現賣逗大傢伙開心。

所以我想説,劉姥姥可能不知道,她的插科打諢,居然讓人耳濡目染,無形之中還多了一個優秀的好徒弟。

三、黛玉前VS黛玉後

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連“母蝗蟲”這樣粗俗的三個字居然也能從林黛玉口中説出來的?要知道,這個女子曾經一度都是清高孤傲的女神範啊!

依我説,這還得是劉姥姥的功勞,沒有她給大觀園一眾太太小姐婆子丫鬟公子哥帶來的快樂,林妹妹可能一輩子也難得有這樣的粗獷和開懷的時候。

黛玉懟人的名場面,想必大家都有印象,從李嬤嬤到周瑞家的,再從寶釵到寶玉,以前的黛玉懟人,那可是思維理性、語言犀利,讓人毫無還手之力,真是“説出的話比刀子還尖,讓人恨又不是,喜歡又不是……”

而我們細思“母蝗蟲”三個字,語言之粗俗,比喻之形象,似乎那一刻的黛玉再也沒有理性可言,被劉姥姥留下的快樂衝昏了頭腦的林妹妹,只剩下滿身感性和骨子裏的藝術細胞在蠢蠢欲動……

猶記得,海棠社初開時,黛玉用“蕉葉覆鹿”的典故戲謔賈探春“蕉下客”的稱號;猶記得,螃蟹宴上,黛玉看不上寶玉做的持螯賞桂的詩句,説“這樣的詩,要一百首也有……”

那時候的林妹妹,是多麼的文雅和高傲啊!可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,不久之後的某一天,她竟然能被一個叫劉姥姥的帶偏,變得生龍活虎起來。粗話俗話什麼的不重要,只要我一説你們能懂了笑了就好。

結語:

毫無疑問,曹雪芹寫林黛玉調侃劉姥姥為“母蝗蟲”是極具文學意義的,他的高明之處在於通過刻畫人物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缺點,而迅速讓這個人開始立和活了起來。

劉姥姥的到來,影響了賈府大觀園中的每一個人,帶給了這些富家少爺小姐無窮的歡樂。而這其中受影響最深的,恐怕還得是林黛玉,她學習模仿劉姥姥的語言動作,進入一個與此前葬花完全不同的生活境界。

真是佩服曹雪芹,他用一個劉姥姥,照見了賈府上上下下的生活羣像以及大觀園裏的花樣年華,更是讓高高在上的“絳珠仙子”林黛玉也真真正正地開始下凡了,彷彿沾染上了田間地頭泥土的味道。

作者:劉青山,本文為少讀紅樓原創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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